开源项目 AI 辅助代码提交政策指南
开源项目对 AI 生成代码的态度各异,从完全禁止到要求披露不等。提交前请查阅项目文档,并在 commit trailer 中如实标注。若无明确规定,请务必先与维护者沟通确认,避免因隐瞒代码来源导致贡献被拒或个人声誉受损。
在提交 AI 辅助代码前应做的工作
开源项目目前已发布了关于 AI 辅助代码的政策,但这些政策各不相同。因此,习惯很简单:在编写补丁前先找到政策,并在提交时准确披露。有一条规则支撑着这两点。永远不要提交你在代码审查中无法解释的任何一行代码。
如果项目禁止生成式代码,或者你隐瞒了代码来源,即使补丁本身正确,也会被关闭。代价会落在你的名声上并长期存在,因为如果维护者事后发现你有所隐瞒,他们就没有理由再信任你此前的贡献记录。首先说明几个术语,因为政策中会用到它们。LLM(大语言模型)是你编码代理背后的模型。GitHub 上的 PR(pull request)等同于 GitLab 上的 MR(merge request),下文所述内容适用于两者。DCO(开发者原创证书)是提交信息底部的签名行,它实际上是整个争议的核心。
开源项目对 AI 代码的政策现状
各项目的政策大致分为四类。下面的每个例子都标注了日期,因为这些文本会变化。
禁止。 Gentoo 委员会于 14 April 2024 投票决定,“明确禁止向 Gentoo 贡献任何借助自然语言处理人工智能工具创建的内容”。NetBSD 的提交指南将 LLM 输出称为“受污染的代码”,规定“未经核心团队事先书面批准,不得提交”。截至 12 October 2026,QEMU 的代码来源说明仍表示,项目将“拒绝任何被认为包含 AI 生成内容或源自 AI 生成内容的贡献”。
仅限分析。 大多数禁令的范围比标题所暗示的更窄。QEMU 的说明指出,该政策“不适用于其他 AI 用途,例如研究 API 或算法、静态分析或调试,前提是其输出不包含在贡献中”。您可以使用代理阅读代码,但不能提交它编写的内容。这一区分是大多数严格限制项目实际采用的界线,也是人们最容易忽略的一点。
必须披露。 Fedora 委员会于 October 2025 批准了关于 AI 辅助贡献的政策。该政策允许使用相关工具,但将责任归于贡献者:贡献者是作者,须对整个贡献承担全部责任;如果贡献的重要部分未经修改直接来自工具,则必须披露。Linux 内核于 January 2026 在流程文档中新增了编码助手页面,其中规定使用 trailer 记录所用工具,并明确规定谁可以签署确认。
没有成文规定。 这仍是最常见的情况。May 2026 发布的一篇预印本调查了 1,000 个热门 GitHub 仓库,发现其中只有 118 个制定了书面 AI 政策。没有规定不等于允许。在编写补丁前,先在 issue tracker 中用一句话提问;这样得到的答复会成为公开记录,之后可以引用。
维护者为何制定这些规则
第一个原因是评审负担,而且成本变化是不对称的。代理可以在一分钟内生成一份看似合理的 400 行合并请求。维护者认真评审这份请求需要一整个下午,而大多数维护者都是志愿者。提交成本几乎降为零。评审成本却完全没有下降。
curl 展示了这条曲线的另一端。Daniel Stenberg 在 2025 年年中报告说,通过该项目漏洞赏金计划收到的安全报告中,约有五分之一属于他所说的 AI 垃圾:这些报告会提到真实的函数和真实的代码路径,描述看似合理的攻击,但实际上没有任何内容。该项目在 2026 年初终止了赏金计划,不再继续为这股报告洪流提供资金。这些是报告而不是补丁,但其机制相同:它会让维护者在打开你的 PR 时就已经疲惫不堪。
GNOME Calendar 将这个问题记录为一个标签。2026 年 6 月,该项目为那些“主要或完全依赖人工‘智能’生成代码”的合并请求引入了“Probabilistically Automated”标签。截至 2026 年 10 月 12 日,该标签本身涵盖“主要或完全依赖‘AI’/LLM/随机鹦鹉生成代码或错误报告”的情况,并准确指出了其症状:“通常伴随缺乏适当测试,以及根据听起来合理的预期行为而非代码正确性来编写报告或完成补丁”。请把最后这句话读两遍。代码看起来应该能正常工作。但没人检查它是否真的能工作。
第二个原因是来源,也就是代码来自哪里,以及适用什么许可证。QEMU 明确说明了其中的冲突:签署 sign-off 表示你“完全理解所贡献内容的版权和许可证状态”,而模型输出的版权状态尚无定论。Gentoo 委员会也给出了相同的理由,并补充提到了质量和伦理问题。你不必认同这种法律解读。但你必须意识到,这是维护者需要作出的决定,而不是由你决定。
如何查找项目的 AI 政策?
按以下顺序查找:
- 仓库根目录下的
CONTRIBUTING.md,然后是.github/CONTRIBUTING.md,接着是其旁边的任何DCO文件。 - 开发者文档。QEMU 将其规则保存在
docs/devel/code-provenance.rst中。内核将其规则保存在Documentation/process/coding-assistants.rst中。 - 项目网站或维基。Gentoo 的政策位于理事会的维基页面上,NetBSD 的政策位于提交指南中。
- 问题追踪器和邮件列表存档。政策通常在被写入仓库前,就已经在这些地方存在数月了。
在检出的代码库中,一条 grep 命令即可覆盖大部分情况:
grep -rniE '(llm|copilot|chatgpt|generative|ai-generated|ai-assisted)' CONTRIBUTING.md docs/ .github/ 2>/dev/null | head -20然后阅读项目自身的历史记录,因为已提交的惯例优于任何总结:
git log --format='%(trailers:key=Assisted-by,valueonly)' | grep . | sort | uniq -c
git log --format='%(trailers:key=AI-used-for,valueonly)' | grep . | sort | uniq -c提交信息尾部(trailer)值旁边的计数显示了该项目实际使用的格式。如果结果为空,说明此处尚无人以该格式进行披露,这也是一种信息。如果项目托管在 GitHub 上且你对工作流尚不熟悉,GitHub 上 pull request 和 fork 的工作原理 涵盖了本节所假设的操作机制。
在提交尾部声明,不要写在评论中
提交尾部是提交消息最后一段中的一行 Key: value。Git 已经使用这种格式记录 Signed-off-by: 和 Co-authored-by:,工具也能解析它,因此这是唯一会随代码进入代码树的声明方式。
net: release the buffer on the error path
The error path returned before releasing the buffer, so every failed
setup leaked one page.
Assisted-by: LLM coccinelle sparse
Signed-off-by: Your Real Name <you@example.com>内核将这种格式记录为 Assisted-by: LLM [TOOL1] [TOOL2]。其中可选的工具名称应是 coccinelle、sparse、smatch 或 clang-tidy 等专用分析工具,不能是 git、gcc 或您的编辑器。2026 年 8 月,内核删除了该页面原本要求填写的代理和模型名称,因为模型名称“会为专有软件公司提供免费广告,却几乎不增加有用信息”。该页面还明确说明了这一行的限制:“AI 代理不得添加 Signed-off-by 标签。只有人类才能依法确认 Developer Certificate of Origin (DCO)。”声明内容应继续使用 Assisted-by。您的姓名应填写在 Signed-off-by 中。绝不能让工具写入第二项,也绝不能让工具编造一个无人使用的 Co-authored-by 地址。
项目使用的名称可能不同,因此应复制项目本地使用的名称,不要自行编造。2026 年 5 月,QEMU 邮件列表上的一份补丁提议,允许对机械性修改、测试、文档和不超过 20 行的 bug 修复放宽该项目的限制,并使用类似 AI-used-for: tests, docs 的提交尾部记录。截至 2026 年 10 月 12 日,该补丁尚未合并;同一作者在 2026 年 9 月提交的 RFC 提议基于相同的提交尾部进行更广泛的重写,而已提交的文档仍不接受生成内容。某个项目在 2023 年至 2026 年间两次改变立场。下一次变化不会等待您,因此方法比项目列表更重要。
git commit -s --trailer "Assisted-by: LLM" -m "net: release the buffer on the error path"
git log -1 --format='%(trailers:key=Assisted-by,valueonly)'--trailer 需要 Git 2.32 或更高版本。第二条命令应直接输出该值。如果输出为空,说明 git 没有解析提交尾部;几乎总是因为消息底部的提交尾部块中间存在空行或普通句子。对于已经编写好的提交系列,git rebase --signoff origin/main 会为每个提交添加签名,git interpret-trailers --in-place --trailer "Assisted-by: LLM" msg.txt 会编辑消息文件。
有两种失败情况需要提前考虑。压缩合并会重写提交消息,因此如果项目使用压缩合并,应在 PR 描述中再次声明,让维护者能够看到。评论不是记录,因为评论可以被编辑,而且不会进入 git 历史。
准确性同样重要。在您手动编写的提交上使用 Assisted-by 是无效噪声,也会降低真实声明的可信度。代理编写的提交如果缺少该声明,才是导致合作关系终止的问题。
Signed-off-by 究竟证明了什么?
DCO 是一段简短的文本,版本为 1.1,发布于 developercertificate.org,被 Linux 内核、QEMU 及许多其他项目采用。添加 Signed-off-by: Your Name <you@example.com> 即表示你对此进行了认证。请务必阅读你所认证的内容,因为大多数人在签署时从未阅读过它。
条款 (a) 声明该贡献“全部或部分由我创建,且我有权根据文件中指明的开源许可证提交它”。条款 (b) 涵盖了基于你拥有修改并分发权利的早期开源代码所完成的工作。条款 (c) 涵盖了由同样签署过此认证的人转交给你的代码。条款 (d) 声明你知晓该贡献以及你签名中的个人信息将被公开并永久保留。
注意其中缺失的内容。DCO 从未要求你输入每一个字符。它声明的是你有权根据此许可证提交代码。这就是为什么生成的代码在此处显得有些尴尬:问题不在于作者身份,而在于你是否能说明其来源。大多数要求签名认证的项目同时也要求使用真实姓名,因此使用化名无法通过检查。使用 git commit -s 添加该行,它会从你的 git 配置中读取 user.name 和 user.email。当 DCO 机器人拒绝你的 PR 并指出缺少该行的提交时,使用 git rebase --signoff origin/main 并强制推送(force push)到你的分支即可修复。
提交签名与签署提交(Sign-off)的区别
git commit -s 会添加一行文本。git commit -S 则使用您的 GPG 或 SSH 密钥对提交对象进行加密签名。它们解决的是不同的问题。签名证明该提交确实来自密钥持有者,且自签名后未被篡改。它无法证明代码来源,因此即便一个包含未披露生成代码的提交已完成签名,依然属于违规行为。签署提交(Sign-off)是对代码来源的声明。签名则是对身份的声明。同时要求两者的项目会明确提出双重需求。
提交代码前必须确保能够解释每一行
这是一项测试,其核心并非关于诚实。对于每一行代码,你都需要明确:它的作用是什么?如果删掉它,会导致什么功能失效?如果这两个问题中任何一个无法回答,说明补丁尚未就绪,因为评审意见迟早会到来,而你届时仍需重新生成代码。评审人员能够察觉这一点。一旦出现这种情况,贡献者就会成为项目的负担。对于边界条件、空输入、失败路径以及第二个调用者,也要进行同样的审视。
运行代码。构建项目、执行测试套件,并为你声称修复的 Bug 编写一个复现脚本。内核文档用直白的语言给出了诚实的后备方案:“如果修复无法构建或测试,或者无法提供复现脚本,请明确说明:维护者目前在分析未经核实的问题报告和未经测试的修复方案上浪费了太多时间。”写下“我无法在真实硬件上测试此代码”不会对你造成任何损失。但暗示你已经测试过,则会让你失去项目的信任。
亲自回复评审意见,使用你自己的语言,并安排好你的时间。如果在评审意见发出后 30 秒内就回复一段五段话的重述,维护者一眼就能看出发生了什么。同时,保持 diff 的规模精简。你完全理解的 40 行代码,其价值远高于你监督下完成的 400 行重构。如果你的代理程序总是提供超出你需求的内容,掌握将变更限制在最小可行范围内的技巧是确保补丁规模可控、且每一行都能经得起推敲的有效方法。
将 Agent 指令保存在仓库中
您提供给 agent 的指令属于工具链的一部分,因此应像对待代码一样管理。仓库根目录中的文件通常是 AGENTS.md,其中记录了构建命令、测试命令、提交消息格式、签名要求,以及项目已有的代码风格规则。该文件受版本控制并可供审查,今天和明天的内容保持一致。每次会话凭记忆重新输入指令,可能导致每次生成的补丁都不同;您也无法知道被拒绝的补丁是在哪次会话中生成的。编写 agent 和人都能读取的 AGENTS.md介绍了该文件本身。对于 agent 来说,您并未编写的代码库中缺少的不只是这些约定;可查询的仓库结构映射还提供了可供参考的实际调用图,因此返回的代码会遵循周围代码的结构,而不是基于猜测生成。
关于他人仓库的一点提醒:不要在非你维护的项目中,将添加 Agent 指令文件作为你的首次贡献。这会被视为试图从外部干预项目的工具策略,极易导致你的账号被关联到维护者反感的事物上。请将该文件保留在你的分支中,直到有人主动询问。
运行 Agent 的位置同样重要,原因如上。如果 Agent 能够在受控的沙箱中构建项目并运行测试,你得到的补丁就是经过验证的成果,这与“提供辅助”和“盲目猜测”有着本质区别。在自己的 VPS 上运行编码 Agent 涵盖了相关设置,而 Claude Code、Cursor、Codex 和 Copilot 之间的实际差异 则介绍了这些工具在日常使用中的区别。
策略变更后的处理方法
- 在编写任何内容前,先查找既定策略:查看仓库、开发者文档、网站或跟踪系统。
- 若无相关策略,请在 issue 中用一句话询问,并保留回复。
- 按照项目使用的格式进行披露,将其写入 commit trailer,若项目执行 squash 合并,则需在 PR 正文中重复该内容。
- 使用真实姓名签署(Sign-off),并明确该行代表你拥有提交此代码的权利。
- 像审阅陌生人的代码一样审阅自己的补丁,因为代码确实出自他人之手。
本页面提及的所有项目在你阅读时可能已经迁移。但这五个步骤不会改变。
FAQ
我是否必须披露使用过 AI 编程代理?
请先查看项目规定,因为答案取决于项目本地规则。Fedora 要求在贡献的重要部分由工具生成且未经过修改时进行披露。Linux 内核要求添加 Assisted-by trailer。截至 12 October 2026,Gentoo 和 QEMU 完全不接受此类贡献。如果项目没有书面规定,也应在提交 trailer 中进行披露。维护者后来发现时,通常会针对遗漏作出反应,而不是针对所用工具;这种反应也会影响你提交的其他内容。
哪些开源项目禁止 AI 生成的代码?
截至 12 October 2026 的核查结果包括:自 April 2024 起禁止此类代码的 Gentoo;将 LLM 输出视为需要核心团队批准的污染代码的 NetBSD;拒绝接受源自生成内容的贡献的 QEMU;以及 Loupe、Calendar 等多个 GNOME 应用。请以各项目自己的规定为准,不要只依赖此列表,因为规定会变化。大多数项目都有一项例外:使用模型查询 API、运行静态分析或协助调试通常没有问题,前提是模型输出不在补丁中。
Signed-off-by 与签名提交有什么区别?
Signed-off-by 是由 git commit -s 添加的一行纯文本。它证明开发者签署了来源证明,表示你有权依据项目许可证提交这段代码。使用 git commit -S 创建的签名提交,是使用你的 GPG 或 SSH 密钥对提交对象生成的加密签名。它证明提交来自你的密钥,且未被修改。来源和身份是两个独立声明,因此签名提交仍可能违反 AI 规定。
我可以将披露内容写在拉取请求描述中,而不是提交消息中吗?
请将其写入提交消息,因为提交消息会进入 git 历史,并随代码一起提供给之后克隆仓库的任何人。拉取请求描述之后可以被编辑,而且存储在托管平台上。如果项目会执行 squash merge,也应将披露内容添加到 PR 正文中,因为 squash 会重写提交消息,并可能删除 trailer。
我的拉取请求因为由 AI 生成而被关闭。现在该怎么办?
不要在讨论串中争辩项目规定,因为关闭请求的人并非唯一制定规则的人,而且讨论串也不是修改规则的地方。先阅读规定文本,再决定是否能够遵守。如果项目禁止生成式补丁,仍然欢迎提交包含复现步骤但不附带补丁的清晰错误报告,而且这通常是更有价值的贡献。如果你再次提交代码,应提交一项较小的修改,并确保可以逐行说明和维护该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