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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南 Matt Connor作者: Matt Connor · 已更新 2026-11-08

Linux kernel 歷史:哪些決策影響至今

從 0.01 到 7.x,了解 Linux kernel 改採 GPL、微核心爭論、Git 誕生與 LTS 模型,以及這些決策如何影響伺服器。

Linux 核心歷史簡介

Linux 核心的歷史,從 1991 年 9 月的 0.01 版,一路發展到目前在伺服器上啟動的 7.x 系列。版本發布清單並不是最值得關注的部分。少數幾項決策形塑了 Linux 核心,而這些決策至今仍會影響你今天租用的伺服器。至於 1991 年為何需要新的核心,則屬於Unix、AT&T 授權,以及導致 BSD 發展停滯之訴訟的完整故事。

本文的日期與版本號來自 kernel.org 及其發布的版本歷史。截至 29 October 2026,最新狀態如下:7.0 於 12 April 2026 發布,7.1 於 14 June 2026 發布,7.2 於 2026 年 8 月中旬發布,7.3 於 18 October 2026 發布。kernel.org 將 7.3 列為 mainline 版本,並將 7.2.13 列為目前的 stable 版本。

為何 1992 年選擇 GPL 至今仍然重要

Version 0.01 於 17 September 1991 以 Torvalds 自行撰寫的授權條款發布。該授權要求散布原始碼,並加入一行更重要的條款:「不得收費散布本軟體,連『處理』費用也不得收取。」在 1991 年,軟體是透過軟碟發布,而複製及郵寄軟碟都需要成本。這項條款使商業 Linux 發行版無法成立。

他後來修改了授權條款。改用 GNU General Public License (GPL) 的決定,於 January 1992 的 0.12 發行說明中宣布,並於 1 February 1992 生效。March 1992 的 Version 0.95 是第一個依此授權發布的版本。此後建立在 Linux 上的每一項業務,都奠基於這項變更。

核心採用 GPL version 2 only,從未改用 version 3。Torvalds 在 2007 年拒絕升級,主要原因是 GPLv3 中的反 tivoisation 條款。該條款要求,出貨 GPLv3 程式碼的消費性裝置也必須接受該程式碼的修改版本。他認為鎖定硬體屬於製造商自己的業務決策。2017 年,核心開發者發布 Kernel Enforcement Statement,其中仍採用了 GPLv3 的一項規定:著作權持有人首次通知侵權後,若當事人在 30 天內修正問題,便可永久恢復其授權,而不會在第一次侵權時立即失去授權。

這在伺服器上會產生兩項結果。你開機使用的核心二進位檔附帶取得對應原始碼的權利,因此任何人都不能交付一個你無法檢視或重新建置的 Linux 核心。核心上的著作權聲明也指出,該授權不涵蓋透過一般系統呼叫使用核心服務的使用者程式。因此,專有資料庫與監控代理程式可以為 Linux 提供版本,而不會因此產生問題。寬鬆授權會造成相反的限制,而這項差異值得你在選擇平台前先了解:請參閱 Linux 與 FreeBSD 作為伺服器平台。

實務上單體核心為何勝出

1992 年 1 月 29 日,Andrew Tanenbaum 在 comp.os.minix news group 張貼一則標題為「LINUX 已過時」的訊息。他提出兩項主張。單體核心會讓驅動程式與檔案系統在同一個具特權的位址空間中執行,是 1970 年代的設計;微核心則讓這些元件以一般程序執行,才是未來的方向。此外,Linux 綁定 Intel 386,因此永遠無法移植到其他平台。

移植工作回應了可攜性方面的質疑。1995 年 3 月發布 version 1.2 時,DEC Alpha、MIPS、SPARC 與 Motorola 68000 系列的移植仍在進行。1996 年 6 月的 version 2.0 是第一個在支援 386 的同時,也穩定支援 64-bit Alpha 的版本;到了 1997 年初,SPARC 也以整合式移植的形式加入。

設計方面的質疑則由折衷方案回應。Linux 從未成為微核心。它改採可載入的核心模組:這些是可插入執行中核心、也可再移除的物件檔,因此驅動程式能與核心 binary 分開發布。

lsmod | head
modinfo virtio_net | head -5

lsmod 會列出目前已載入的項目。modinfo 會顯示模組來源檔案及其接受的參數。在虛擬伺服器上,磁碟與網路路徑大多由模組組成,因此同一個核心映像檔可以在從未接觸過的硬體上開機。核心只會通報新硬體;使用者空間的 daemon 會決定要載入哪個模組,以及裝置的名稱。這使裝置管理逐漸納入 init system,也部分解釋了為何 systemd 變得難以避免。

模組提供了這種彈性,同時避免微核心設計所承擔的成本。將驅動程式隔離到自己的程序中,代表每次呼叫都必須支付 context switch 與訊息傳遞的成本;在 1992 年,這項成本相當高。

Linux 保留的成本才是規劃時必須考量的部分:模組具備完整的核心權限,因此有問題的模組可能讓整台機器停止運作,而不只是一個程序。這在 out-of-tree 模組上尤其明顯。未納入 mainline 的供應商驅動程式,必須針對每個新核心重新建置;DKMS 會在升級期間執行這項工作。如果建置失敗,重新開機後該裝置就會消失。

SMP 花了 15 年才完成的原因

Linux 2.0 於 1996 年 6 月推出,是第一個穩定支援對稱多處理(SMP)的核心,也就是讓多個 CPU 執行同一個核心。最初的實作使用單一鎖定機制,即大型核心鎖(BKL),因此同一時間只能有一個處理器執行核心程式碼。第二個 CPU 因此只能改善主要在使用者空間運算的工作負載;對系統呼叫工作負載的幫助很小,因為這些工作都會在同一把鎖後方排隊。

移除這把鎖花了 15 年。剩餘的使用位置改為細粒度鎖定,主要由 Arnd Bergmann 完成;BKL 最終在 2.6.39 中刪除,該版本於 2011 年 5 月 18 日發布。排程器的演進速度也同樣緩慢:2.6.0 引入 O(1) 排程器,2007 年的 2.6.23 起採用 Completely Fair Scheduler(CFS),而 EEVDF 則在 2023 年 10 月的 6.6 中取代 CFS。

這些工作使 4 vCPU 方案如今已十分普遍。不過,這也代表一項值得了解的限制。在共用虛擬伺服器上,核心會排程你的執行緒,而 hypervisor 會排程你的核心。執行 top,然後讀取 %st 欄位。Steal time 是你的核心已準備好使用、但主機分配給其他 guest 的 CPU 時間,因此無法透過核心內的調校將其取回。

2.6 系列為何改變核心的建置方式

在 2.6 之前,版本號由兩部分組成。第二個數字為偶數時,表示穩定系列(2.4);為奇數時,表示開發系列(2.5)。2.4 於 2001 年 1 月 4 日發布,2.6 於 2003 年 12 月 17 日發布,因此使用者等了將近 3 年才迎來下一個穩定系列。發行版無法等待,所以會回移植修補程式。兩家廠商即使都發布「2.4」,其核心也可能相差數千個修補程式。

2.6 之後取消了這種分流方式。主線核心現在會開放約 2 週的合併窗口,接收新的開發內容,接著持續發布候選版本,直到變更趨於穩定,並每 9 到 10 週發布一個版本;這仍是 kernel.org 記載的發布週期。合併窗口期間,Torvalds 會逐一拉取各子系統維護者送來的程式碼,之後每週發布一個候選版本,這套節奏正是Linus Torvalds 如今的日常工作。模型的另一半於 2005 年 3 月 4 日形成,當時首次發布穩定樹,作為 2.6.11 的修正專用更新,由 Greg Kroah-Hartman 和 Chris Wright 維護。穩定樹只接收修正,不接受新功能。

這帶來的一項影響是:版本號不再代表承諾。3.0、4.0、5.0 和 7.0 都不是重新撰寫的版本。當第二個數字變大到令 Torvalds 感到困擾時,他就會提高第一個數字;因此 7.0 於 2026 年 4 月接續 6.19 發布。對伺服器而言,重要的是發行版追蹤哪個分支,以及該分支是否仍會取得修正。

BitKeeper 事件如何在 2005 年 4 月催生 git

自 2002 年 2 月起,核心從 2.5 系列開始使用 Larry McVoy 所屬 BitMover 公司開發的專有分散式版本控制系統 BitKeeper。BitMover 提供核心開發者免費授權,但附帶條件:不得開發競爭性的版本控制工具,也不得對 BitKeeper 進行逆向工程。許多開發者不喜歡使用無法閱讀其原始碼的工具來開發自由核心。

2005 年 4 月,Andrew Tridgell 示範了一個可與 BitKeeper 儲存庫通訊的程式,事件因此爆發。BitMover 認為這屬於逆向工程,便撤回免費授權。核心在開發週期進行到一半時失去了版本控制系統。

git 的開發於 2005 年 4 月開始。Torvalds 在 4 月 6 日宣布與 BitKeeper 終止合作。4 月 7 日,git 已能自行管理其原始碼,亦即 git 自身的歷程已經儲存在 git 中。Torvalds 在 4 月 17 日宣布首次成功完成 git merge。2005 年 6 月,git 已能管理 2.6.12 的發布。Torvalds 不久後將維護工作交給 Junio Hamano,自己回到核心開發。

這套設計直接源自當時的問題:有數千名貢獻者,以及必須透過任何人都不信任的網路彼此拉取內容的維護者。每個物件都以其內容的雜湊值命名,因此只要修改舊歷程中的 1 個位元組,後續每個提交的名稱都會改變。這就是為什麼複製的內容是證據,而不是單方面的聲明。每條部署管線、每個設定儲存庫、多數團隊推送程式碼的代管平台,以及你可以自行執行的 git 伺服器,都源自一場圍繞核心而起的授權爭議。

LTS 模式承諾什麼,以及不承諾什麼

Mainline 不是實際執行的版本。Mainline 版本會在 9 到 10 週後被後續版本取代。除非某個分支被保留為 longterm,否則 stable tree 只會維護修正,直到下一個 mainline 版本發布。Longterm 分支通常稱為 LTS,會維護數年;許多發行版都是以這些分支為基礎建置。

2.6.32 於 2009 年 12 月發布,是這種模式獲得驗證的版本。RHEL 6、Debian 6、SUSE Linux Enterprise 11 SP1 和 Ubuntu 10.04 LTS 都採用此版本;該分支持續維護至 2016 年 3 月,也就是發布後超過 6 年。Red Hat 更進一步,透過自行維護的 backports,持續維護以 2.6.32 為基礎的 kernel,直到 RHEL 6 在 2020 年結束維護階段;目前仍透過付費的 Long-Life add-on,為 RHEL 6 提供選定的安全性修正與緊急錯誤修正,年度服務期限可延續至 2030 年底。若要免費重現這種長達十年的支援,正是 CentOS 存在的原因,以及 Rocky Linux 和 AlmaLinux 取代它的原因。

這項承諾曾多次改變。起初是 2 年,之後部分分支延長至 6 年。2023 年,stable 維護者將預設期限縮短回 2 年,因為將修正 backport 到舊 tree 需要維護者投入時間,而舊分支實際上很少接受測試。2026 年 2 月 25 日,Greg Kroah-Hartman 與仰賴這些分支的公司討論後,再次公布較長的預估期限;不過,新的 longterm kernel 通常仍會先以預估 2 年的生命週期開始。

圖表Longterm kernels: years from release to projected end of life (kernel.org, October 2026)
此圖表背後的資料
[
  {
    "kernel": "5.10",
    "released": "2020-12-13",
    "eol_projected": "Dec 2026",
    "maintained_for": 6.0
  },
  {
    "kernel": "5.15",
    "released": "2021-10-31",
    "eol_projected": "Dec 2026",
    "maintained_for": 5.1
  },
  {
    "kernel": "6.1",
    "released": "2022-12-11",
    "eol_projected": "Dec 2027",
    "maintained_for": 5.0
  },
  {
    "kernel": "6.6",
    "released": "2023-10-29",
    "eol_projected": "Dec 2027",
    "maintained_for": 4.2
  },
  {
    "kernel": "6.12",
    "released": "2024-11-17",
    "eol_projected": "Dec 2028",
    "maintained_for": 4.1
  },
  {
    "kernel": "6.18",
    "released": "2025-11-30",
    "eol_projected": "Dec 2028",
    "maintained_for": 3.1
  }
]

截至 2026 年 10 月,kernel.org 列出 6 個 longterm 分支。最舊的 5.10 在結束維護時,將已維護 6.0 年。最新的 6.18 預計維護至 Dec 2028,也就是提供 3.1 年的修正。

請將這些日期視為預估,而不是合約。6.6 和 6.12 的預估期限都在 2026 年 2 月延後;相反地,如果某個分支無人使用,也可能提前停止維護。通常由發行版替你做出選擇:Debian 13 採用 6.12,而 Ubuntu 26.04 LTS 採用 7.0。這項差異就是 伺服器上 LTS 與 interim release 的實際問題,也是 將 Ubuntu 24.04 升級至 26.04 時實際會在系統底層改變的內容。

這會導致一個常見陷阱。uname -r 在 Ubuntu 24.04 上會輸出類似 6.8.0-51-generic 的內容。這表示它是 upstream 基礎版本加上發行版自行提供的 backports,因此該版本號只能表示分支的起點,不能表示其中包含哪些修正。正因如此,根據 kernel 版本字串判斷的掃描器,會對發行版 kernel 產生誤報。

核心目前正在爭論的議題

目前有兩項爭論,兩者都在討論由誰負責執行工作。

Rust 在 2022 年 12 月於 6.1 版成為核心基礎設施。到了 7.0 版,實驗性標籤已移除,因此核心使用的語言包括 C、組合語言與 Rust,建置也不再需要 nightly compiler。爭論焦點在於維護責任。C 維護者若變更介面,可能會破壞自己不熟悉的 Rust bindings;目前爭論的是,應由誰負責修復這些問題。

第二項爭論涉及 AI 貢獻。Sasha Levin 在 2025 年 7 月提出一項政策,當時越來越多由機器輔助產生的 patch 進入 mailing lists。該文件於 2026 年 1 月 6 日提交,現在位於核心本身的流程文件中:docs.kernel.org/process/coding-assistants.html。AI agent 不得加入 Signed-off-by 標籤,因為該行是 Developer Certificate of Origin (DCO) 的認證,只有人員可以完成認證。目前的核心文件規定,貢獻應包含 Assisted-by: LLM [TOOL1] [TOOL2] 標籤,並可在方括號中列出選用的分析工具。貢獻者仍應在 cover letter 和 changelog 中說明工具的使用方式。產生的程式碼必須相容於 GPL-2.0-only。送出 patch 的人必須審查該 patch,並對其負責。

這項政策背後的壓力來自審查時間。產生 patch 只需幾秒,但審查 patch 可能耗費維護者一個下午。加入標籤無法解決這種不平衡。由人員簽署可保留來源資訊:歷史紀錄會持續記載每項變更由誰簽署,而這正是 DCO 在 2004 年設立時要保護的特性。

這段歷史對您租用的伺服器代表什麼

  • 授權條款讓您能讀取並重新建置供應商啟動的 kernel,也使專有軟體仍能在其上執行。
  • 單體式設計使單一驅動程式錯誤就可能導致整台機器停止運作,也使 out-of-tree module 必須在每次 kernel 升級後重新建置。
  • 發布模式使版本號提供的資訊有限,而分支及其 end-of-life 日期幾乎能說明所有重要事項。
  • 虛擬化類型決定您能執行哪些操作:在 KVM 上,您可以啟動自己的 kernel 並載入 modules;在共用 host kernel 的容器虛擬化環境中,uname -r 會顯示 host 的版本,而能否使用 modprobe 或變更 sysctl,取決於 host 授予的權限與設定。

FAQ

為什麼 Linux kernel 仍採用 GPLv2,而不是 GPLv3?

Torvalds 在 2007 年決定不採用 GPLv3,主要原因是反 tivoisation 條款。該條款要求搭載 GPLv3 程式碼的消費性裝置,也必須接受該程式碼的修改版本。他認為硬體鎖定屬於製造商的商業決策。實務上,重新授權也幾乎不可能,因為 kernel 的著作權由數千名貢獻者持有,且沒有可供依循的權利讓與協議。kernel 採用 GPL-2.0-only,因此僅以 GPLv3 授權的程式碼無法合併。

Linux kernel 是整體式 kernel,還是微核心?

Linux kernel 是整體式 kernel,但支援可載入模組。驅動程式與檔案系統在 kernel 的位址空間內執行,而 lsmod 會顯示目前已載入的項目。這種設計一方面提供速度,另一方面也擴大故障影響範圍:有問題的模組可能導致整台機器 kernel panic,而微核心通常只會失去單一程序。自 1992 年以來,使用者空間中的 FUSE 檔案系統,以及 kernel 在執行前會先驗證的 eBPF 程式,已降低兩者之間的差異。

mainline、stable 與 longterm kernel 有何差異?

mainline 是 Torvalds 維護的程式碼樹,每 9 到 10 週發布一次,新功能會先在此加入。stable 以某個 mainline 版本為基礎,持續接收錯誤修正,直到下一個 mainline 版本發布;但若該分支被維護為 longterm,則不受此限制。longterm 分支會持續接收多年修正,許多發行版都以這些分支建置 kernel。kernel.org 會列出目前的 longterm 分支,以及各分支預計的生命週期結束日期。

Linux kernel 是否接受由 AI 撰寫的程式碼?

可以,前提是遵循 2026 年 1 月確立的政策。目前的 kernel 文件指出,貢獻內容應包含 Assisted-by: LLM [TOOL1] [TOOL2] 標籤;可選的分析工具可列在方括號中,且貢獻者仍須說明工具的使用方式。AI agent 不得加入 Signed-off-by 行,產生的程式碼也必須相容於 GPL-2.0-only。提交者必須簽署 sign-off,表示已審查該修補程式,並依據 Developer Certificate of Origin 對其負責。

伺服器應執行哪個 kernel 版本?

幾乎所有情況下,都應執行發行版維護的版本。發行版 kernel 是上游分支、回移修正與供應商測試的組合,也是服務供應商映像檔及支援安排所預設的版本。只有在需要特定驅動程式或功能時,才應建置較新的 mainline kernel;在採用某個分支前,也應先確認其生命週期結束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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